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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聊] 史蒂芬·平克的《语言本能》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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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19 16:19: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bound0 于 2012-10-19 23:11 编辑

下载《语言本能:探索人类语言进化的奥秘》:http://ishare.iask.sina.com.cn/f/5116924.html

(这书现在很难买到~)

湖北经济学院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第4卷 第5期 2007年 5月

唐再凤 范秀华

(东华大学 外语学院,上海 200051)


摘要:本文是平克《语言本能》的介绍。文章传递了平克语言是进化的结果,而不是学到的或模仿到的观点。本篇主要介绍各种条件下儿童创造性地习得母语的事实,以及其他证据,证明了儿童天生就具备语言习得机制,即普遍语法(UG)。

关键词:语言本能,进化,创造性语言习得,语言能力


        史蒂芬·平克(Steven Pinker),哈佛大学心理系教授,之前是麻省理工学院心理学教授兼认知神经科学中心主任。他的研究荣获过多项奖项,包括美国国家科学院奖,英国皇家学会奖。他主要从事语言学与认知科学领域的研究。

        《语言本能》(The language Instinct:How the Mind Creates Language)出版于1994年,它从进化论的角度来证明语言的本能特征。平克认为语言是人的本能。“这意味着人之所以知道如何使用语言,就好像蜘蛛知道如何结网一样。”而人的这种语言的本能,又是进化的结果。

        史蒂芬·平克的《心智探奇》(How the Mind Works)是他的另一部科普性质的畅销书。在《心智探奇》中,他倡导利用反向工程(reverse engineering)的原理了解人类的大脑如何在进化史中获取不同的功能,这些功能又如何影响人类的心智运作。

        他于2002年出版的《白板:对人类本性的现代否定》(The Blank Slate:The Modem Denial of Human Nature)谈的是人类的进化史如何塑造人性。此书抨击了每个人诞生时心智都是一张空白的板子的论点。平克透过进化论的框架让读者了解到人类天生的许多欲念和恶习的由来:同时提倡人类如何能够利用远见来摆脱丑陋的人性。

        从9O年代初期以来,一些学者把认知心理学和进化论结合起来,成为一门新的学问。平克的这些书从不同侧面反映了这一学术潮流,他也是这一潮流的领军人物。

        《语言本能》是平克的成名作。在这本书中,他沿着乔姆斯基的语言观,认为人天生就赋有语言习得机制,人的语言能力的获得和形成是人脑固有的属性和后天经验相互作用的结果。但他并不是重复乔姆斯基的话。乔姆斯基不认可达尔文的天择可以解释关于语言器官起源的看法。但是平克认为我们应该把语言看成是进化上适应的结果。

        按照平克所接受的乔姆斯基的语言观,语言不是后天所学。孩子的大脑不是像行为主义者所说的那样.生来自板一
块,仅凭后天经验通过机械的“刺激——反应”学会说话。语言是孩子们与生俱来的能力。孩子出生后,在语言学习的关键期(大约十二岁)之前,一定的语言环境会激发他们先天语言习得机制(即普遍语法)的运作,使他们获得母语中必要的语音、词汇、句法的构成规律。所有种族的正常儿童都无一例外地在三岁左右基本掌握母语,不论这个孩子以什么种族的语言作为自己的母语。乔姆斯基和平克继承了洪堡特的观点:没有人能够学到一种语言,语言只能在心灵中被唤醒。“语言的本质在于内在的活动——直觉……说话的能力是人与生俱有的:人拥有并且练习、提高这种能力,但人决不可能学习这种能力。”(姚小平,p193)。乔姆斯基派语言学家正是沿着洪堡特的这一思想进行了有趣的探索,第一次对儿童(而不是其他任何动物)在刺激匮乏的情况下习得母语的现象作出了合理解答:因为人具备先天的语言能力。

        但与乔姆斯基不同的是,平克又坚持进化语言观。他认为人之所以具备天生的语言习得机制,是因为人类大脑进化了适应语言运作的基因。人类大脑已经进化了一套专门负责实现语言本能的神经回路。作者强调,人类语言普遍存在,这说
明人类文法基因普遍存在。人类文法基因是进化的结果.这一结果决定了人类语言本能的普遍存在。我们有石器时代文化的人,却没有石器时代的语言。石器时代的人的语言像现代人的语言一样复杂、精密,一点也不原始。日常生活中的语言、地
方方言都是依据非常精纯的机制进行操作,一点也不粗陋。人类语言的复杂性、精密性无所不在,这一点,对很多人来说,就可以证明语言是先天的。(语言的复杂性精密性将另辟一篇文章介绍)但平克认为这还是不够的。为了充分证明语言是先天的、本能的,作者通过研究小孩子对语言创造性地改造与学习,证明先天的文法基因如何在后天语言的作用下帮助孩子过渡到掌握文法的能力。

        《语言本能》的核心观点是:语言是繁复精致的。而人脑天生具有一种接受,理解,储存和使用来自感官的随意信息的非常丰富而且颇为细密的程序。(罗宾斯,p25O)人脑的这种能力,特别是对语言的这种能力,是人类进化适应的结果。

        人类进化对语言的影响——先天的文法基因帮助正常儿童创造性地将一个粗陋的洋泾滨语发展成为一个成熟的克里
奥语。也帮助聋哑儿童创造性地将粗陋的洋泾滨语手语发展成为一个成熟的克里奥手语。正常儿童在学习成熟的母语时.也是在先天的文法基因的作用下创造性地学习。而且这个文法习得机制是独立于人的其他认知系统的。这个极度发达的语言能力在儿童幼年时期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这是人类进化的结果。也正是因为进化,儿童时期卓越的语言习得能力在成年后会退化。

        人类进化使得儿童能够自主习得语言的第一个证据是洋泾滨(pidgin)语言如何发展成为一个成熟的语言——克里奥语(Creole)。洋泾滨是一套字序变化很大的、不太有文法的、用以暂时沟通的术语,是一种主要由奴隶、苦役使用的或者专供贸易使用的混合了多种语言的语言。有证据表明,洋泾滨的语言也可以转化成完全复杂的语言,只要把一群刚要学习母语的小孩放在一个洋泾滨的语言情境中即可。当孩子们周围的语言是洋泾滨时,孩子们不满足于重复这种片断的语句,他们会注入复杂的文法,使这个洋泾滨脱变成一个全新的、表达丰富的语言。如果第一代移民说的是洋泾滨,在他们的第二代的孩
子把洋泾滨变成他们的母语时,这个洋泾滨就转化成了正规的语言,叫做克里奥语。假如克里奥语的文法主要是来自孩子的发明,没有受到他们父母复杂语言文法的影响的话,它应该是一扇我们一窥大脑天赋语言机制的好窗口。儿童的大脑似乎天生具备发明一套规则系统来规范他们的语言的能力。

        有的语言学家认为,中古英语在一定程度上是一种克里奥语,因为它是由古英语和诺曼底法语混合而成的。(Poole,p141)很可能,两种文化和语言刚刚接触时,首先产生一种洋泾滨语,词汇有限,句法简单。使用者的下一代别无选择地将
其当作母语,也许通过他们的改造,语法形式逐渐固定下来,词汇逐渐丰富起来.这种洋泾滨就变成了克里奥语。

        天生的文法基因协助儿童自主习得语言的第二个证据是聋哑人的手语的创造与习得。作者认为人们对于聋哑人的手语有很多误解,以为它是哑剧和手势,是教育家发明的,或者是聋哑人所处的语言环境的手语译文。其实,只要聋哑人聚集在一起生活,他们的哑语,随着下一代聋哑人的使用,就会发展出一个完整的语言来,一套跟世界上所有语言一样有着复杂的文法机制的表达准确有效的手语。而且,如果聋哑人是成年后学习手语的话,他们会有一些始终难以改掉的有些甚至是前后矛盾的句法错误,而他们的聋哑孩子如果在十二岁以前学习该手语,就会创造性地自动地摆脱父母几乎所有的语法错误。这种创造手语和创造性地学习哑语的能力只有儿童先天的内在的文法规则可以解释。

        完全没有外在语言表现能力的人是否也具备内在语言能力呢?回答是肯定的。平克会非常赞同以下的说法:“莱辛说过,拉菲尔即使没有手,仍旧是伟大的画家;借用这一比喻,浮士勒说,一个人即使失去了一切表达手段,仍然是一个具有天赋语言能力的生物。”(姚小平,p194)

        天赋语言能力协助儿童自主习得语言的证据,当然不仅仅来自洋泾滨语言环境下或者手语环境下儿童的创造力,它更来自普通儿童在正常语言环境下的创造性地习得和使用语言的能力。正常的普通儿童在先天语言机制作用下,会利用后天成熟的语言环境创造性地习得母语。这一现象,可以说,发生在每一个健全孩子身上。孩子不需要指导就会学会母语,就像他们不需要学习坐、站、走,就必然会坐、站、走一样。

        孩子是他们学会语言的最大功臣。如果你曾是你孩子成长中的的好伙伴,你一定发现中文环境下的儿童,会有许多自己创造的词,有自己对字词独特的理解。而这些自己创造的词、这些独特的理解在我们熟知的语言中并不“正确”,但可能更符合汉语的某些规律,所以起先你无论怎样纠改都枉然。但是某一天,他/她突然说得、理解得与成人一致了。英语环境下的孩子也一样。在一定的时间内,他们似乎发现英语的过去时要加一ed,所以他们会把这一规则创造性地套用在他们认为的所有的表达过去时间的形式上:comed,goed,eated;camed,wented,ated;be—ed这样的错误的形式不可能来自于模仿大人语言。这类形式虽然是错误的,但却是儿童创造性理解、使用规则的结果,是儿童最终习得母语的必经之路,这正是天生的文法设计蓝图在起作用。儿童天生有一套把语言规则化的机制,语言的逻辑天生就设在孩子的大脑中。平克还说事实上,如果都按照儿童的正确的形式规范英语的话,英语的拼写的例外就会少很多。而且,这也正是英语的发展趋势,比如一些不常见的动词,由于人们不太清楚它们怪异的过去式,就用套用规则的过去式,而渐渐地这种套用就被普遍接受了。

        纵观儿童习得母语,各种族的儿童无一例外地都会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对语言运用自如。尽管他们在运用规则学习语言生成句子时,会创造各种错误的句子,但是几乎所有这些错误都可以追踪到语言的逻辑规则上去。在儿童大约三岁半以前时,突然所有的基本语法问题都基本上解决了,90%以上的句子正确了。他们自动造出错误的句子又自动地纠正了自己的错误句子。普遍语法学家们认为,这是文法爆炸(grammar explosion)的一项成绩一一大约在三岁左右,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小孩子的句子突然变得基本流畅准确。一个三岁的孩子可以说是文法上的天才了。他精通大多数句子结构,遵循大多数文法规则,尊重语言的普遍性,犯的错误是合理的,像大人一样的,而且整体来说可以避免许多不同的错误。他们利用有限的材料,创造出无限多的句子,也能理解从未听到过的句子。这说明孩子天生必然带着一个解析全世界的语言的蓝图,即所谓的普遍语法(Universal Grammar),这个文法的普遍性,让孩子可以从父母的言谈中把文法提炼出来。

        儿童在文法上是天才,但此时在其他方面相当笨拙,他们的语言器官运用相当成熟,但他们的其他器官的运用却相当初级,他们走路时会磕磕碰碰、跌跌撞撞。可以说他们在语言方面的卓越表现,并不是因为他们智慧或者其他认知能力发
展的结果,语言习得同其他认知系统的发育相互联系又相互独立。

        平克认为语言是一种独特的独立于其他任何智力的本能,而不是大脑一般认知能力的体现之一。他觉得,要证明语言是人类的本能,还必须证明语言不是其他智力能力发展的结果。平克是这样阐释的:假如语言是一种本能,它就应该在大脑中占有一席之地.或许有它特别的基因或神经元。若是这些基因或神经元受到破坏.语言就会受损,而其他智力却安然无恙;若语言能力这一部位无恙而其他部位受损,就会有一个语言完好无损的智障者——一个具有天才般的语言能力而其他方面的智力却几乎为零的白痴天才。平克举出了这两方面的例子。

        患布罗卡失语症的人和患K氏家族失语症的人显示,他们语言有缺失,没有文法能力,在英语的时态、单复数方面犯错误,但其他的智力似乎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另外,有一群叫做威廉症候群的人,他们是严重的智障者,智商只在50左右,没有生活自理能力,连鞋带都不会系,但是他们的语言非常流利,非常善于聊天。他们具备文法能力,了解复杂句的意思,会把不合文法的句子改到合乎文法。威廉症候群的人的毛病也许跟染色体第l1对上的基因有关。这两方面的例子说明语言能力与其他智力能力有一定的相互独立性。语言能力似乎并不受其他智力因素的影响。

        有人认为成年人完全靠其他认知能力学习语言。他们学习外语靠的是模仿、记忆、分析等语言外的认知能力,而语言的本能不起作用。但研究表明,成年人外语学习也体现了强烈的寻找规律、系统的特性。他们所犯的错误与儿童习得母语时有类似之处,这显示出他们利用规律习得外语的特征,也许是儿童期语言能力的残余力量在起作用。

        进化使得人的生理及心理最充分地适应人的生存与繁衍的需要.因此语言习得的能力在人的幼年时期得到了充分展示,在青春期开始时又被无情地收回。

        既然人类天生就有语言本能,那么为什么婴儿不是一出生就会说话.而在大约18个月大小时开始形成文法呢?这是进化适应惹的祸。首先,婴儿在语言上的行为,如牙牙学语,到会说第一个字,到文法的出现(只要有两个字,就需要一定的文法),都需要最起码的大脑容量,神经元之间的联结,以及额外的神经元这些必要的条件,这些在出生时都还未发育完备(婴儿的出生时间的确定可能是婴儿存活率与母体生存的效益最大化的结果)。同时语言能力需要心理及生理器官进行繁复的合作协调,我们复杂的语言器官必须长时间磨合才能运用自如。此外,也许进化的蓝图指引婴儿必须在一岁半左右开始学会走路时能够及时懂得来自语言的忠告,提高成活率。这在原始的自然、社会情况下尤其重要。所以从进化论上讲。语言能力在儿童刚刚学会走路时出现,是必须的,也是必然的。

        为什么不把句法结构和词汇都放进基因里遗传下来呢? 这也是进化适应的需要。试想,在原始社会里,如果一个儿童一出生就具备其部落的语言,那么人类不需要因而就不会进化出语言习得机制。这样,虽然与本部落的人在一起生活时儿童会占尽语言上的优势,但是如果被其他部落俘获或收养时,由于不具备语言习得机制,缺乏语言习得与适应的能力,必然吃尽语言不便的苦头,其生存希望就极其渺茫了。相反,如果进化谱表只是写下普遍语言规律.儿童只必须学习语言的参数项,如不同的发音、词汇、句法特色,而且语言习得机制在儿童有自我生存能力完善前(远古时期应该是12岁左右)都有效,那么需要群体生存的人类儿童就得到了获得生存的基因的最优化组合。

        这个语言本能为何在成年时期又失去了.使得成年人学习外语如此艰难呢?这还是进化适应惹的祸。如果人类的语言对人类来说是最重要的,而且这个能力获得得越早越好,让人类尽早享用语言的便利,那么,这个语言习得机制一定是一个昂贵的机制,需要耗费很多的能量进行新陈代谢。如果这样,语言习得机制在母语习得之后,或者最晚青春期来临之前,最好回收回去,裂变成别的东西,继续为增强人的生存或繁衍几率服务。如果是这样,进化的蓝图把人类语言学习的关键期集中在童年的初期,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必然结果,那么成年后语言学习的困难就可想而知了。儿童时期我们具有卓越的语言能力,成年后我们就要付出昂贵的代价。而且,这个语言习得机制不用也会过期作废。如果一个人在童年时期未利用这个天生的语言回路,过了关键期,这个回路同样会被无保留地收回,这个人一辈子将永远难以学会合乎文法的母语。

        《语言本能》从语言本身运作的复杂性精密性,从各种环境下儿童语言获得的创造性便捷性,从语言能力与其他认知能力的独立性,从儿童时期人类语言能力的超级发达性.等等,证明了只有进化了的人脑本身拥有一套语言获得机制——普遍语法,儿童才有可能在幼小的年纪.在该掌握语言时,就无一例外地顺利地掌握母语。语言是人类进化获得的本能,是内在生长的,而不是外在的、在刺激——反应中学会的。

参考文献:
[1]许德宝.简明语言学史[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6.
[2]洪兰.语言本能[M].汕头:汕头大学出版社,1994.
[3]姚小平.洪堡特——人文研究和语言研究[M].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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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Radford,Andrew.Syntax:A Minimalist Introduction[M].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2000.

(转载时修改了一些有语法错误的句子、以及关于进化的不恰当的说法)
发表于 2012-10-19 16:52:58 | 显示全部楼层
超过100个字的我都看不下去   只能看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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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19 19:01:27 | 显示全部楼层
人之所以具备天生的语言习得机制,是因为人类大脑进化了,适应语言运作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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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0-19 19:58:54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啊 看的都没耐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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